一直在想,今年的第一次旅行应该以什么打头。在这个清闲的单位,最大的好处就是有太多时间可以自由支配,所以早就想好了,希望可以用这几年的闲散时光走遍中国我想要去的每个地方。想了很久,发现其实先后顺序是什么并不重要,关键的只是明白自己又可以重新开始旅行,明白那份在路上的心思是怎么一回事。想来这种感觉已是久违的事了。
老狼在这首同名歌曲里第一句就唱到,久违的事想起还是甜的。严格说,这是正式工作后第一次出门旅行,也是近三两年第一次以城市为目标。对我来说,城市永远不是理想的旅行地,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并要拒绝掉关于它的种种可能性,更非简单地决断将一切城市排除在旅行目标之外。去年一整年因为房子和工作,许多琐事阻挡了我,今年总算会松弛一些。
可怕的是,一份慵懒的工作给了你自由的同时,一样有强大的能量消磨你的意志。那些忙碌和充实的人,尽管没有多少时间出门行走,但好处在于保持了一种也许可以用昂扬来定义的心态——而我,看看碟翻翻书,对象在走马灯似的变换,自己始终原地不动手脚冰凉。大脑和心会飞出去,但身体就变得很懒。旅行的诱惑远离了我,而今年我想要去冲破,宁可患上强迫症,也不可坐井观天。
旅行最大的意义是,对我来说,看到不同的生活方式,了解各种角度的生命意义,观察世界和历史延续的丰富可能。并不是为了自我实现什么,也不是为了得到任何知识和实用经验。据说射手座需要在不断旅行中保持成长,真的假的先不说,我认为它并非仅适用于所谓的某个星座。
不过,从外面闲逛了许久归来,最恶劣的后果是写字的时候根本不知从何下笔、如何叙述。其实它更像是计算机时代的产物,当年先人用着笔墨纸砚,甚至是钢笔圆珠笔,也同样习惯于在旅途中随手记录,而远离键盘很多天以后重新又坐回屏幕跟前,手指就好像退化变得非常笨拙。思路也同样缺少逻辑——在外面的广阔世界里,我每每是凭借直觉在感知和领悟,而并非理性。
以往去川藏青一带,常会怀着极大的热情和新鲜感参与到被侵入的世界里去,带着相机、笔和小本子,十分勤快地拍照、写笔记,以防自己遗忘掉周围的点点滴滴,以至于迷失在回家之后惯性依旧的城市记忆里。去陕西之前,也许是轻视,也许是愈发懒散,既不打算多做笔记也没有努力拍照和思考的愿望——事后的证明不知道该用什么情感和立场来说:在中国,少数民族以外的地区,生活样式、时代基调和城市风格单调得近乎如出一辙,尤其是解放后的痕迹里。
从西安回到北京,城市之间的过渡,生活并没有太多巨大的切换,甚至我都没有清醒地意识到,一次旅行结束了,只是好像同样的奢侈生活方式换了个场所和氛围而已。不过,陪灵子又看一遍功夫之王的时候,Jackie Chan有句台词突然间极大地提醒和感动了我:那是鲁彦濒死时对Jason诉说生命的意义——也许不为外界任何欲望所动,就可以做神仙了,可那怎么能算是个完整的人;我宁愿做个凡人,关心别人、接纳别人,也不愿做与世隔绝、长生不老的仙人。
这是一个逍遥山水间的落魄秀才的心声,也是我的。中国几千年封建社会,有一种人至今还是令我惦记,便是“士”。有民间疾苦于心中、出入庙堂江湖的名士,也有神龙见首不见尾、只求平安喜乐的隐士。中国的这两种士,在我心中时而融为一体,时而相互交战,无论何种结果我都是乐意接受的。儒家说天下事必要身先士卒,但庄周向往的则是乘桴浮于海,若能并于一条人生的轨道上,岂不是功德圆满。




住过的第一个青年旅舍:书院。南门城墙脚下,热闹,名气很大,熙熙攘攘。



住过的第二个青年旅舍:七贤。火车站附近,真正古四合院,幽静,平和。

唯一的一次自拍,独自旅行的劣势,孤独的代价。在书院的洗漱间。





